[转帖]告别迷幻生活(废如斯)
告别迷幻生活
1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我根本就不喜欢生活。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去了上海,和韩晓去上海最贵的自助餐厅吃饭,不停地吃哈根达斯,在Starbucks喝咖啡喝的胃都痛了。后来我们一起过2月14号的情人节,然后就在12号广场分手。韩晓在南京西路丢了钱包,我刷卡给她买三千块钱一套的化妆品,还有香水,Sculpture。我们就像两个无知的孩子。她去G-star也都是一样一件地买,拎了一大包,然后我们在黄陂南路的地铁站外面冷冷的台阶上坐着,一人吸一支Davidoff。她的手都在发抖,她说我没来由的抛掉了她。我拉着她去马可勃罗买全麦面包,一人一口,很温暖的。她一边吃,一边笑,然后哭了。
这让我想起了去年夏天是在北京,我和洛洛去最好的地方吃饭,然后在燕莎稀里哗啦的刷卡。洛洛说,没有物质我们会死。对,的确如此。
情人节的第二天我回到广州。韩晓一直给我发短信。我知道她想我。她明白我在广州不可能快乐不可能绽放,我在逃避,她知道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想要躲进一个隐蔽的灌木丛中,舔着自己的伤口。
“来上海吧,我们重新开始。”她总这么说。我也总是回答“我累了,累了”。我是累了,有人说过:当你越来越喜欢怀念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老了。噢,可爱的女孩子,年轻的时候都在Ro-Jam跳舞,在午夜的街头流连不去……
我一直怀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随遇而安。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莫名其妙有许多人恨我入骨。也许因为如此,很多时候我的心是坚硬的。我容易厌倦一件事情,然而对一些事,却顽固得不近常理。我是个容易悲观的人,并且很脆弱。哲学老师总这么说我。
我讨厌孤独的生活,也讨厌喧嚣的场景。我想我是个极至的矛盾体。10岁看完《红楼梦》和《三国》,以为会当个作家,初中时去讲博尔赫斯,高中时大谈老庄,那时我想做哲学家。现在想起来,就像一种行为艺术。诗人呢?诗人就是那种神经质的人。曾经有个朋友跟我开玩笑,他说如果你那一天混不下去了,去当诗人吧,这是个极为高尚的借口,而且很容易就可以实现。
我们都要追逐梦想。生活真可怕,睡眠一点点少下去,睁着眼睛听自己的呼吸。有时候会想,相对于自己,其余的人都有点多余。上帝为什么创造人类?因为他也同样害怕寂寞。
但生活是在继续的。不会因为谁的痛苦或恋恋不舍而停顿下来。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我深爱的女孩,她朝我微笑。曾经和一个女网友在酒店开房,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直到第二天我们在酒店门口各奔东西,也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三天在论坛发现了她写的贴子,她说我害怕明亮,害怕阳光中的浮尘,害怕清澈的镜子,半夜还开着的电视,我就起来拿浴巾把它蒙上……
“他跟我说:我十七岁开始吸烟,没有节制地喝酒喝咖啡。世界上很多人都是痛苦的,我的苦难并非多于他们,我只是个不健康的孩子。”
看到这里,我竟高兴得哭泣。她懂我。如此细致。而我们,注定老死不相往来。
2
我一直走在路上,不会停下来。渐渐丧失掉写字的能力,对着电脑坐一整天,有时候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想我是麻木了。原来喜欢梅里美,听歌剧时也专门挑《卡门》,喜欢那种奔放的欢乐,喧闹的欲望,因此喜欢西班牙。现在喜欢SUEDE的颓废美,他那中性的任性的声线,像镜子碎裂的声音。我把这种另类的声音理解为“破碎”。
我讨厌广州的生活。封闭的有霉味的城市。没有物质也没有温情。我希望能有一个人,紧紧抓住我,倾听我的全部。在这里我最常想到的是爱情,可是没有。大家如看怪物般看着我。我行走于这个城市,爱,伤害,许许多多。我没有退路,没有人明白就是没有人明白,不要妄图幻想。
我似乎是个坚强的人。我从9岁那年便开始忧郁,常一个人坐在河边,看自己丢石头。可我竟不至崩溃。
周末的时候,趴在窗台往下看,看那些好看的女孩子和他们的男朋友在冻日的阳光里穿行。我已经很久害怕在阳光里行走了,我害怕那种没有掩饰的照射,还有锱铢必较的清晰。我习惯了厚厚的窗帘,大块大块乌紫色的花朵。我拉着窗帘听歌,写东西,或者给远方的朋友打长途电话。他们都深爱我,包容我,很温柔的,我甚至恐惧这种温柔,因为害怕无以为报。
在北京的时候和洛洛在三里屯一泡一整夜,去帮DJ打碟,放西城直树和五轮真功的歌。就像韩晓,在上海给我买三百美金一双的鞋,还有西铁城的表,连承诺我也无法给她。开车前会温柔地帮我系安全带。我悲伤,快二十岁的穿SULI的小女人,这么纵容我。我不能给女孩安全感,很久之前就学会了拒绝诺言。
最喜欢看女孩和男孩手牵着手,坐下来分吃一碗面,偶尔拌拌嘴,多么平和又甜美的事情,可我却一直没能做到。
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它从来也不受我的控制。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占据心中的阴影中流连忘返?我害怕把她们一点点拉进那灰败的漩涡。她们应该是美好而无邪的。而我,却会成为她们的阴影。
我原来嗑过药,在12号广场分手的时候韩晓跟我说:“你嗑多了药时总让我心疼,那种感觉被我命名为‘痛苦’,在以后很多日子里我体味到的‘痛苦’,就是那种感觉。”
沉默的挣扎,与自己抗拒的东西。在北京和洛洛挤在她家的双人床上,半夜里一直吸烟,说话。谈各自的生活谈爱情观。她说男人是多么多么的不可靠,大骂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我竟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反驳,哪怕是一个极卑微的理由……
3
韩晓给我发来三条短信,第一条:“我害怕现在的生活,不知道安全通道的出口在哪里。郁闷时就往身上狠狠的洒Kenzo,直到现在一闻就想吐。偶尔想起你来,心里面就那么一惊,很彷徨的。因为不知道你走了多远了。我并非爱玩的人,尤其在感情里面,我只是害怕一切尘埃落定的感觉。所以惹来很多非议。可是非议的那些人,他们又明白什么?不过哼哼哈哈而已。”
第二条:“我深深的明白,我的爱不是随便的,我到底爱着什么我不知道。也可以这么说,我根本没有力气去爱了,因为我已奄奄一息了。还记得王浩吗?他向我求婚了。我完全知道他代表的是哪一种生活,而我却下定决心不过那种生活。我们是不一样的,每天我们都在和许多不一样的人擦肩而过,都不记得是那些面孔。我只是模糊的记得他罢了。只是,那些水一样弥漫的失望从何而来?”
第三条:“我多希望那个求婚的人是你!可我知道,那多么的不可能。你不爱我,也不爱洛洛。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我竟没来由地开始心痛,一阵一阵的,鼓动我的泪水。我按键向她诉说:“我想你了!”一遍一遍地发,直到我哭出声来,她不再给我回复。
4
情人节。
我和韩晓在12号广场分手。
我们那天走了很多路。最后抽烟抽得嗓子哑掉。说起来她抽烟还是跟我学的。后来她钱包丢了,我们又沿着她走过来的地方一个一个找回去,累了就在哈根达斯坐下来。有些沮丧。她懊恼地说:“运气坏的挡也挡不住,男朋友不要我了,连钱包也不要我了。”骂着骂着就呆呆的看着我,哭了。然后我们说好谁也不许掉眼泪。后来我手机响了,是西安的一个朋友,他说:“你怎么啦?”我说:“韩晓钱包丢了。”他说:“操,我问你们怎么了。”我呐呐地说了一句还好,他说情人节快乐,就挂了。我转过头去看韩晓,她吃着酒酿草莓冰激淋,头也不抬。她给我买的是榛子的,拿在她的另一只手里,在我面前慢慢融化……
年轻的女孩子们总盼望着恋上一个潦倒的艺术家或流浪者,一把破吉他或者一大堆无人问津的画和文章。她们盼着为爱牺牲,牺牲越多越伟大。这样的女孩我遇到过,她们全心全意地爱着和付出着,但那个人却只爱他自己。爱的大意凛然。这并不是一个故事,这只是个一个人的悲剧。
在街头,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之时,想随便一走了之。我总是被我的感觉欺骗,然后发现错了,便远远逃开。留下那些不可收拾的局面。原来喜欢贝纳通,明黄、草绿、湖蓝和淡淡的红。最喜欢看洛洛系起那条苍青色的毛毛的围巾。还有她圆圆的有小雀斑的脸。后来又喜欢WEEKEND WORKSHOP,最经典的是它的灰紫色,在新东方天地买了一件给她,大大的V字领,里面衬一件白色的小吊带,舒服的棉布质地。在北京最喜欢的还是新东方天地,可以进去呆一天不出来。在ESPRIT附设的Red Earth柜台一样样陪她试过去,看着她笑,看着她转身,甚至惊呼,乐此不疲。
在12号广场,我拥抱着韩晓。临走的片刻,我们默默无语。
“你真美。”我对她说。
“美给自己看,如同——假面的告白。”她凄然答道。
5
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或许我根本不喜欢生活。
很多时候,我不喜欢动脑子。我永远也做不到顺其自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如少年一样地冲动。很多事情都无法完美,觉得自己卖力地去争取过了,结果其实就已经不重要了。
送过很多人阿迪的香水,阳光、青草或者海洋。如果她们用,我远远的就会闻到,彼此很有些心照不宣。这也许无关爱情,可同样是一种很私人很隐密很透彻的感觉。我离开北京的那天,拿了一大瓶阿迪往洛洛身上洒,她蹦跳起来躲我。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好,洛洛的娇笑,在灿烂的阳光里回响。
多年以后,我一想起洛洛,就会想起那天的阳光,和她灿烂的笑容,甚至已经忘记了她在列车开动的时候还在沿着站台向我追来,直到列车呼啸而去,她才抽空了一般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
我希望我能专心地爱上一个人。不管她爱不爱我。我已经走到这里,并不能后退。也会想到婚姻,和一个陌生的人结婚,然后平淡无奇的终老一生。我总觉得这样比较真实。
“爱就爱了”,陈琳唱得很潇洒,我分明听出了一种无奈。
有这样一个人挂念着,走在路上也会昂扬些。那么多温柔恳切的心愿,都有点虚幻的浪漫。我学不会浪漫,我只希望邂逅上一个人,爱上她,然后,然后又怎么样呢?
然后又是然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