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城市
在陌生的城市
离开北疆那一个冰封雪冻的城市,我不停地暗下决心再也不要相信任何男人的感情,我把头贴着火车冰凉的玻璃,在轰鸣声中度过一个夜晚和上午来到眼前这个半岛的海滨城市。
从火车站里随着人流走出大厅,阳光刺痛我的眼睛,我丢下手中沉重的提包,用手抚一下挡在头发下的脸。看着这一个陌生的城市,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费了很大的周折找到一个居民楼租了一个房子。
房间的空间不是很大,可更多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里面感觉心里空荡荡,总想找一些东西来添满,我找出以前出版书得来的稿费,计划从商厦里买些衣服,却又一直拖延。我不是很快便能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不工作,每天在房间里用自己带来的电脑打打字,勉强维持自己的房租和日常开支。
之前我有一段令我心力憔悴的爱情,否则我不会离开那一个我生活了24年的城市,我厌倦了在熟悉的环境里回忆那段感情,所以我毅然决然地离开。
我和Jen已分手四个月,起先每过一天我便把日数在日历下方认真记下来。后来日子过得黑白颠倒,我也懒得再去回忆。时间在那一段日子里早已对我失去了意义,我的意识里只有无止尽的黑夜与白天,我很不耐烦的希望时间会像秋日的枯树叶一样在风中匆匆而过,带走我心中的伤害与痛,可这样想着,日子反而过得很慢。
白天的时候,我喜欢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可以洒在我的脸上和柔软的被子上。夜晚我精力充足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一口一口吃水果,更多时候我只是在出神或是想一些事情,我把房间里的灯光总是调得很亮,一片漆黑的时候我会感到无助,像是溺水者,一些伤心的事情也总是容易在这个时候从黑暗的记忆深处泛出来。裸露着身体待在卧室的被子里,我也是习惯了开着灯,盯着顶棚的天花板慢慢入睡。
刚开始的那一阵子我时常失眠,白天便很困,我不得不在电脑前一边敲打字一边喝浓浓的雀巢苦咖啡。
饿的时候我吃泡面和热水烫过的牛肉罐头,我一下子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许多,屋子里有热水机烧热水很方便,只是时间一久便会吃厌。很多个中午的时候,我会慵懒地揉一下睡意朦胧的眼睛,在小区门前一家棒棒的店子吃牛肉面。
不知不觉地来这个城一个多月,却觉得每一天都很漫长,我对她的了解,也仅仅限于自己居住的这个居民区和门前的这条街道,除此之外,也就是自己目力所及的一些地方。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我可以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医院和学校,还有那片蔚蓝的天空和大海,这里离海很近,很多时候,我可以从风中嗅出一些海水的腥咸味道。
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那样突兀,却很真实的。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床上躺到很晚,从床上起来洗漱整理完毕的时候,我趿着拖鞋去小区的超市里买东西,习惯了一次性的买成箱的泡面和罐头,自己在超市里却忘了推购物车只好一个人吃力地抱着去收银处付钱。
付银台前的人很多,排了一条很长的队伍,安就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提着一堆东西,穿着很干净的衬衣,也许是刚刚下了班,领带还没来得及解下来。
也许是排队的时间太长,安不耐烦地扭着头看身后,一脸焦急烦躁的样子,因为注意到了我盯着他,安不自在地笑笑解释说:“付钱的人太多,自己等的很不耐烦。”
我也是很不自然地挤出了笑脸,不知脸有没有红,来这个城市这样长一段时间里除了购物打车租房我还没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甚至出版者和杂志社那边来的电话我也是说的简明扼要匆匆挂断,似乎自己早已习惯了沉默寡语的生活。
我在安的后面仔细打量了这个男人,完全有北方汉子的高大壮实,1米8多的身高,宽大的身廓在我面前像一堵厚实的墙。我猜想着自己也许正好可以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这样想着的时候,手中报着的箱子被后面排队的人不小心一挤滑到了地上,我赶忙想俯身拿起上面那个滑落在地上的箱子,一双指节骨粗大看起来很有力气的手抢在我面前。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浓黑眉毛棱角分明的男人,很羞涩地说了声,谢谢。内心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两天以后,我从小区的面店里吃完饭回来正看到了这个超市里见到的男人,手里拿起车钥匙在朝着车库那里走去,看到了我,脸上很惊讶朝我挥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说:“嗨,怎么是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就住在二区的四楼。刚刚租来的。
然后安低下头,把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递给我说:“我叫安,也住在这里,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事我会帮你。”
我伸手接过来他递过来的纸片,很随意的扫了一眼,放在钱包里收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很多成功面年轻的男人都喜欢对着好女孩子施舍好感,我并不是不渴望一份温暖的爱情,只是我找不到可以值得自己允诺一生的人。
爬楼梯。开门。换鞋。我转身为自己冲一包咖啡,端到阳台上,安正开着他白色的车从车库里了来。
他那一刻冬日阳光般温和随意的笑容刺痛了我心中那一片柔软而敏感的角落,让我想起了那一段冰封在北方边疆城市里的失败恋情,在这个初秋的天气里,令我对着满天的枯黄树叶呆坐了一下午,浪费了许多打字的时间。
隔天岔日,我会在小区里见到安。安是一家大公司的业务部经理,他工作的地方离小区很远,安说他习惯了开车在两个地方之间奔跑,否则空闲的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只能无聊地看着大街上树叶在空中寂寞地打转。
一日,安跟我要手机号码,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给他了。
周末,安就打电话说请我吃饭,我正刚从床上爬起来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安打电话过来说,小樱,我请去火锅城吃饭,我转过身走到阳台上,俯身看到安正开车在楼下,脑袋探出来对着这边看,我朝着挥了挥手,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套上一个外套就下楼去了。
安和我一起喝了两杯啤酒,吃了许多冒着热气的涮羊肉,安问我为什么不在这里找一个男朋友。我说,我是一个受过爱情伤害的女人。
然后,我们一起很沉闷的喝酒,一提起感情我的心情就容易低落沉,喝醉了就会说太多的废话,好在那天并没有喝得太多。
从火锅城里出来,我和安沿着道路慢慢地走,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只是道路旁有一些槐树,在秋季萧索的风里飘荡了许多枯叶,我心里就忽然觉得很冷,渴望身边这个男人的拥抱。
安的笑,很迷人的那种,他走着走着忽然拉着我的胳膊停下,说:“小樱你做我的女孩子朋友吧!”说着把我揽到宽大的怀里,我想挣脱也脱不掉,安很有力气,更何况我已微醉,我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地靠在安在怀里。
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有可能我是不是还会心甘情愿在他温暖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有那种冲动想把一切委屈都说出来。我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落荒而逃,我沿着不知名的路离这个嘴中微含酒气的男人慢慢抛出的网,打一个车然后回家蒙着被子哭,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安,不知他会在那里站多久。
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就听到敲门声,我正准备打开电脑给一家杂志社赶稿。是一段心碎的爱情故事,是关于我和Jen的,那是一些本应尘封在记忆深处,慢慢被尘土掩埋,以后不再记起,也不该记起的故事。可是,见到了安以后,原本在离我远去的那些记忆,又故态复萌。时光的河流原本会磨平刺人的棱角,可安一脸阳光和笑容的样子,我又不打算隐瞒他。
我穿着睡裙,给安打开门,抱谦地对他笑笑,安的手里提着超市里买来的疏菜和早点,说:小樱我给你送饭。
我告诉安坐下,我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知道我采用一种俗套而傻气的做法,一个经历世事的女人是不会那样容易为一点小感动而倾诉自己的内心,尤其是可能会伤害一个倾慕自己的男人,可我依旧会说,因为我不是一个多情的女人,我只是一个纯情的爱做梦的渴望温暖的女孩子。
我在心理有足够的准备,我承认自己准备的时间其实不够充分,我猜想安的笑容会凝固在脸上,然后我们依旧平平淡淡的在以后的日子里相视而笑,或者杳无音信。这一些是我不愿看到的,我却静静地讲述了那一段女主角和男主角失败的恋情,讲一个女主角如何听信男主角的话,如何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少女忠贞给了他,后来又是如何受了伤害,那个男主角移情别恋,卑鄙地抛弃了女主角。讲女主角哭着拉住他,然后被男主角打。女主角一意孤往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海滨城市。讲到这里,一切已无需多讲,我相信安是一个聪明的人,而自己这个蹩脚的讲故事,安一开始就会知道女主角是我,我的语调平淡的出奇,淡淡的就像在表达一段办公室同事的恋情。我睁大眼晴看着身边高大的安,他一脸平静,我不敢去对视他的眼晴,移开了驻停在他身上的视线,木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改来改去的文字。
空气里静的出奇,时间像是静止凝固到墙上的玻璃,我心里忽然发慌,我害怕爱上一个男人。
时间不知这样凝固了多久,我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屋子在这个变天的上午显得昏暗而无边。安迈开步子,他没有离开,穿着黑色的皮鞋进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我也根本没有准备别人的拖鞋,我本打算一个人孤独地躲避在这里,像隐居山林的松鼠,为自己的寂寞疗伤,不被人打扰。
安一步一步过来,鞋子踏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我感觉内心沉重而压抑,像雨天因为缺氧而窒息的鱼。安坐到我旁边,伸出手揽着我孱弱的肩,抱的紧紧的,我终于再也忍不住,转头扑到安的怀里,大声地抽噎,泪水决堤,沿着鼻翼流了好久,浸湿了安那身干净的棉布衬衣,不知道安会不会冷。
安用手拍着我说,别哭,别哭。
安起身把我抱到床上,给我盖上宽大舒服的被子,动身到厨房里做饭。
安端着饭拿到茶几上,又拿来带的早点,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安忙碌的身影,感觉自己像一个生病了在受照顾的孩子,那种温热的感觉好久都没有。总认为自己修炼的像只全身覆盖鳞甲的小兽,见到安的这一刻,我鼻子一酸,说,安你今天在这里陪我吧。
安对着我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安带着我沿着滨海广场散步,城市里华灯初上,柔和的霓彩迷乱了我的视线,广场上有许多卵石拼做的动物雕塑,许多恋人用手机在喷泉边上拍照,有音乐静静的流淌,背景是身后无边的海,那支乐曲调子柔和平缓,像是一支圆舞曲,我抱紧安,仰头看着他宽大的脸廓,棱角分明。这个男人,我不知如何来形容,只剩两团呼出的白色的气团融到了初冬的天气里。
安白天上班,我在房间里打字,中午的时候安会打电话督促我吃饭,日子这样打马而过,在我看到日历的时候,也会惊异时间可以这样轻快不带棱角的流逝。
安的假期,傍晚的时候安跑来告诉我,因为自己工作出色,公司决定给他一个礼拜的假期,业务有公司临时派人打理。而后来我才从安的同事口中知道,公司是没有奖励假期的,一个礼拜的假期只是安平常一天一天积攒下来的,而安在我面前却一脸骄傲地说自己出色的工作赢来假期。
安说,小樱明天带你一起出去玩吧。
我低着头打字还没有注意到。
安说,公司给我的假期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受约束,小樱我开车带着你这在个城市里好好玩。
可是安。我指一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我下午敲打出的文字对安说,我得先把这个故事结尾。
我正在写一本新书,正要进行结尾,我不能放下,一放下我就找不回故事的情节和主线。
我看到安原本闪亮的眼晴一下子失去了些光芒,安低落着头拿起咖啡杯去客厅里冲了一些热水。
没事的小樱,我等你写完了,我和你一起出去玩。
我对着他点点头。
我白天奋力地打字,安每天早上给我送来豆浆、茶蛋和各式的早点,陪着我吃完,中午再到超市面上里买疏菜、做饭,没事的时候,安一个人在一边静静的翻翻杂志、报纸,或者睡觉,轻微的打酣,像只小动物。在电脑前打字到困顿的时候,我扭头看安,他正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注视我。
我和安说,安,我把字打完了,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玩。安很高兴,从床上爬起来说总算可以带着我去改善饮食,开车带我去一个海边的假日酒店,然后一起去隆海大厦,去振华商城,带我买了许多衣服。第二天和安一起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坐船去养马岛。在飘着小雪的马场上,安抱着我坐在身下枣红色的马上,我仰头看着安刚毅的脸和飘舞轻盈的雪花,我恍然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冰封雪冻的城市好久,那里一年六个月可以看到雪片飞扬,有时接连几日雪花飘舞,树木和房子都是白色的,琼楼玉宇银装素裹,而这熟悉的一切也会在记忆里走远,连带那些人那些事,在有了安陪我的日子里,我好久都没有记起。原来我如此自由地生活在安为我构筑的生活里面,不愿出来,不受伤害。
城市中的树木叶子终于落完,替换成了漫天漫野的雪片。
改天,我认真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把许多用不着的东西扔掉,然后想起一些什么,折回房间,打开电脑,把邮箱里那未完成的爱情文字连同垃圾广告一起删掉,因为这些我都用不着,有安在我身边就已足够了。
出门扔掉那些用不着的东西,步行去联通公司前的那家新华书店里看一下自己的新书,随便买一些菜谱,查一点资料。我脖子上围着安给我买的天蓝色的围巾,严严实实的,把双手插队进上衣口袋里,像个小女孩那样快乐地走着,路旁的槐树挺着光秃的枝杆,路上的积雪被车轮辗成黑色的,海风从海港码头吹过来,我没有觉得冷,街道上依旧热闹,这个一年最末的月份,一群群人快乐地准备着过节的粮食,一个陌生城市的女子在路边快乐地走着。
安公司的业务开始变忙,公司让安到上海出差,具体日数不清楚,事情办完了就可以回来。
安打电话过的来时候,我正围着椭圆鱼缸看安陪我在北马路鱼市上买不的那两条鼓着大眼晴的金鱼,盯着它们悠闲地吐出在水中的小水圈。
小樱,公司让我明天出差。电话接听后安对我说。
我刚要问安在那里。通话停止,房间里跳荡着铃声,我跳起身过去开门。安穿着黄色的羽绒服站在门前,手里拿着大包大包的东西。
安换了鞋进屋来,把东西摆到客厅桌子上,说这些东西是给你买的,我出差你要照顾自己,饿了就吃一些,我会给你电话。
安。我说着抱住他。
明天上午10点的飞机。早晨我还可以给你做早饭。
几乎忘记了六天后就是圣诞节,安不在家我整天趴在家里。安每天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告诉我他正去避风塘见朋友的路上,或是在陪客人游览东方明珠的夜景。很多的时候我盯着手机等着他的短信。
六日后的那天下午,安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很想他。
我说,是,很想很想。
安说,我正在坐车回家,我在楼下等你。
来不及激动,我穿上绿色的外套,跑到小区门前等他。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我冲上去抱着安的脖子。
安说,今天是圣诞节,请你去居锅砂吃饭。
可是安,我忘了。我心里想着,这个男人。
从饭店里出来,和安沿着北马路一直走着,安牵着我的手。
如果有可能我是会和身边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有安在我身边,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总能给我安全感,我对他产生了太多的依赖。我希望他的肩膀永远都是护着我的羽翼。我愿意永远躲在安为我构筑的温暖之中不再走出来。曾经在火车上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不停地要求自己坚强,而那满身的鳞甲早已溃败云散。这样看着安,眼泪就不自觉地从眼中滑出来。挂在脸上,安不知所措地问我怎么了,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赔着不是,我却闭着嘴不敢回答。我害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疯狂而汹涌地流出来,我抱紧安的胳膊,用力拉着安向前走,安却固执地把我拉回来,轻轻地俯下身为我吻去了脸上挂着的泪水。
这就是2004年的圣诞,天气在零摄氏度以下,种子却在地下积聚力量准备萌发。在北马路的报社门前,这个深情的男人轻轻的一个吻,扣进了我的心田,虽然只是一瞬间,我却心甘情愿地变成永恒的温暖。
日子就这样过了,转眼已是来年。
和安过了一个春节的假期,每晚枕着安的胳臂,躺在他怀里,让自己零散开的头发贴着安结实的胸膛,也会佯装生气地用牙齿轻轻地咬安的手指。
白天,安和我一起做饭、听着电脑里传来的轻快的舞曲,夜晚吃着水果看春节晚会,鞭炮爆竹脆脆地拉着日历翻过了最后一页,满城上空流光溢彩的烟花和彩饰,我看着,踏在雪地上调皮地跳着,挥动着手臂。
日子很快地过了。假期行将结束的时候,安开车带我在城市里游荡,后来把车停在海边一个酒店,带着我去公园玩。新年刚过,公园里的人很冷清,厚厚地积雪上只有零碎的一些脚印,海风也很凉,我没有带围巾,风把我的头发撩起好远,猝不及防的,安把我扛在了他的肩上,我脸红的像西山的晚霞,而底下的安却笑得灿烂的像花开,我们一起去月亮湾的月老前,我调皮地去拣卵石,而安虔诚地拉着我在月老前缠红线,一边手巧换成一个同心结,我趁安不注意,朝着安的脸上咬下去,留下了两排细密的牙印。
城市的木槐树开始抽芽的时候,安带我去看开发区海边的房子,我们就要结婚,安说要找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房子的空间很大很大,有一个采光充足的阳光,暖色调的布置,安说:这样我就不会冷。
其实安,我早已不怕冷,因为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