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活着
这是两个故事。
那个男人蜷缩在墙根底下,穿一身脏的发亮的灰色布衣,还沾着许多的石灰灰尘和泥土,老远看上去就是一幅农民工的样子。我也是正好郁闷,我无精打采的走过去,在一旁的凌乱工地上搬来一块残破的红砖,在他身旁倚着墙根坐下。他只是很不耐烦的看我几眼,闷着头一声不响。
“喂,大哥,抽支烟?”我从怀里掏出烟,拿一根叼在自己的嘴上,另一只手递过去示意给他。他一副没有心情的表情,懒洋洋地接过去。
我掏出打火机,不点自己的,先给他点火。我经常来农民工工地上,农民工也有自己的自尊,你看的起他,他才乐意交往你,有一茬没一茬的聚在一起,扎成一堆,摊开烟抽。一起说说笑笑。
他们给我讲佷荤很荤的笑话,讲城里女人的屁股和乡下女人屁股的区别,他们中一个小伙子说,以后挣钱了要在城里买房子,把自己的乡下女人搬过来,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喝城里的水吃城里的饭,女人的屁股才能又圆又好看。我们都哈哈大笑。他们其实不知道城里的水很脏,城里的环境其实很不好。我们只管嘻嘻哈哈,蓬头垢面堆在一起。最离谱的一次,我们挤在满是灰尘的小铁屋,吃馒头大酱喝二锅头。我乐意这样做,不刻意显摆也同样受尊重,不像城里人那样冷清和嘴脸。
秋日的阳光照耀,可还是有风,我用打火机点火,被风扑灭了,我又用手遮挡着重新点一次才点着。
那个民工模样的人也不说话,我开始诧异。这不是我的农民工兄弟的风格。
什么风格?就是像山菊花那样怒放的热情。你跟他打招呼他笑嘻嘻的,你跟他交朋友他欢喜。城里人,你懂吗?
“大哥,你有什么心事吗?”我凑上去问。我感觉自己这样挺让人烦。会被人怀疑在诈骗或者另有企图,否则为什么这样热情?这年头热情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大概都被怀疑诈骗去所子里了。没想到,这个农民工模样的人接下来开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的老家在农村,有一个人跟我同辈,叫同发,今年58,比我大六岁。”他说,“他爹死得早,没有来得及给他结婚,但是给他留下了一个磨坊一个八间大的房子,他娘的,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他一个没有看上的,都以为他有什么心眼,要寻思个好的。结果不到三年把家业一起给败亡了。”
他顿一顿,又继续说。“那个时候,农村里开磨坊得很少,十里八村的都喜欢到磨坊里打油。结果他第一年就把磨坊给卖了,整天不务正业。”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我,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而后低头吸一口烟。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心里纳闷,却没有说出来。
“我上次回家在老家的集市上,真娘的,他满集市上翻垃圾箱找剩饭吃。放着好好的生活他不要,就为了翻垃圾箱吃剩饭?”他似乎有些激动,夹着烟的手挥动在额头前。
“你说这是为什么?”他拿着眼睛盯着我,我有些不自在。我努力的转动脑子想这是为什么,可我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