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这是洛神的爱情,在星冷月高的夜晚,她是怎样的给了曹植脉脉的一握,这个男人便在战鼓声涛中仅为了那一点点光亮而有勇气反抗下去,情节尽在那一握中变了方向,是悲哀,也或是悲壮。盈盈一握间,此生已了然。
从战国顺藤延续到现在,一路眼花缭乱的走过来,表达感情的方式也由单一走向多元,想当然地,爱人也该由单一走向多元吧!感情总归有感情,只没有了那一握的单纯和甜蜜,剩下的只有让人毛孔都站起来的甜腻。握与不握间,原来悸动是差别不大的。
而如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怀也被视单纯的一句俗语,其精髓早已束之高阁。表达爱情的方式多过牛毛,而牵手,变作了一件长满蛀虫的民国长衫,偶尔能忆起当年新穿时的窃喜和温暖,拿出来晒时,你肯再穿吗?谁又会为一件过了时的衣裳而半日甜笑羞涩不语呢?
当街的恋人比比皆是,牵手更是理所当然。十指相扣,在如今是爱情的无谓开始,在过去却是爱情的最后宣誓。如今与过去之间,多了的是自由,少了的却是永久和真挚,又何必一厢情愿地当做是世纪之恋呢!
战国、唐末、宋明、民初,反而更怀念战乱时候的拥挤和患难,怀念男耕女织的纯朴和平淡,怀念表达感情的笨拙和羞涩,也怀念“是谁多事种芭蕉”的酸楚和无言。轻轻一握,已坚定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信念,好过千言万语却一夕便破的难堪和讽刺。爱情在流光溢彩的世界里牵牵拖拖地招摇过市,这无可厚非。该厚非的是在这条街尚笑靥如花,下条街时已冷漠如过客。
在这样深的夜,充满诱惑的街,极尽奢华的是誓言,极尽廉价的是承诺,极尽可笑的却变成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坚贞和不渝。那盈盈一握带来的震撼和盈眶似乎变作了飘杳于远古的一则传说,虽然动听,但总是落了俗套的。
一个转身,一场流年。生生死死、恩恩怨怨的东西太多,说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只不过是回天乏术的自我安慰罢了。若你是怕寂寞的人,就应该留住那曾经年轻的夜里给你有力一握的人,也是你擦净眼睛真真正正应珍惜的人。